前言

最近《奇异人生》系列要发售新作的新闻传得沸沸扬扬，主角还是《奇异人生 1》的 Max 和 Chole，官方称这也将是该系列的最后一部作品。很多玩家都是通过初代这两位主角的故事爱上了这个系列，所以普遍对此次新作发售满含期待。其实 2024 年《奇异人生》也发售了一部以 Max 为主角的作品——《奇异人生：双重曝光》，但是负面反馈相对较多，很多声音指责该作拙劣模仿初代，且具有剧情拖沓、刻意塑造政治正确导向等问题。我最早也是通过初代爱上了这个 IP，于是乎想趁着这个假期闲来无事再体验一下该系列的其他作品。偶然间翻到一条有意思的玩家评论，该评论用大汉历史来类比该系列各作——初代是西汉，初代 DLC“风暴前夕”是季汉，二代是东汉（即官方认证的正统续作），《奇异人生本色》是五代十国时期的后汉，而最新发行的《奇异人生：双重曝光》则是被后世认为缺乏正统性的东晋十六国时期刘渊的匈奴汉国了。不难看出大部分玩家对前三部作品还是持正面态度的，而对后面两作则褒贬不一，甚至批评的声音要更大。在参考这个评价后，我最终选择购入了《奇异人生 2》。

一

最早接触《奇异人生》这个 IP 是在 2022 年，当时因为疫情封控几乎整个学期都蜗居在宿舍里上网课，也少了很多娱乐方式。笔者对剧情类互动游戏很感兴趣，于是在 Reddit 上寻找此类游戏推荐想着玩一玩打发空闲时间。大多数人推荐的都是诸如《底特律：变人》《死亡搁浅》等 3A 大作，但都只能在主机端游玩。

正当苦恼于无法找到合适的此类手游时，笔者刷到了一个介绍《奇异人生》的帖子，但那个时候还没意识到它将成为本人的 game of life。

我还很清晰地记得该帖将其描述为“偏女性向的校园剧情游戏”，光看这个描述似乎对男生的吸引力没有很大。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我走进了《奇异人生》的世界。在下载的当天晚上笔者就玩完了第一章，并对其产生了超乎预期的强烈好感。游戏中，玩家扮演拥有时间倒转能力的高中生 Max Caulfield，在阿卡迪亚湾小镇与好友 Chloe Price 共同调查同学 Rachel Amber 失踪事件，并最终发现表面道貌岸然的摄影老师实际是杀害 Rachel 并且绑架、性侵多名学生的真凶。游戏里每一次的选择都将影响着整个剧情的发展，也意味着必须要舍弃可能很重要的另一个选项。作为游戏主角的同龄人，我也很容易被带入其中，感受朋友重聚时的喜悦，遭受霸凌时的痛苦以及发现真相时的愤慨。而令我感触最深的还是贯穿整个剧情的 Max 和 Chole 两人似乎早已超越友情的关系，所以在最终抉择是阻止龙卷风摧毁小镇还是救下 Chole 时，我也果断地选择了后者。

初代作品最令人难忘的点还是那种沉浸式体验一个美国高中生成长阵痛的真实感受，它也是笔者到目前为止玩过的“后劲”最大的游戏。不光是剧情本身，角色塑造、光影画面乃至背景音乐也都完美契合游戏主题，时至今日该作的几首背景音乐仍是我耳机里的常客。

二

著名评论平台 Metacritic 给初代的评分是 85 分，而二代则低于初代，得 78 分。带着对初代作品的滤镜，我花了大约一周时间玩完了《奇异人生 2》，发现二者之间其实有很大区别，且不能简单用分数来衡量比较。《奇异人生 2》 同样延续了初代的双主角以及主角超能力影响剧情走向的设定，该作围绕 Sean 与 Daniel 两兄弟的逃亡展开，玩家将扮演 16 岁的哥哥 Sean，在警察追捕与弟弟隔空取物超能力觉醒的双重压力下，带领弟弟跨越美国西海岸前往墨西哥。Daniel 的超能力会随着玩家选择不断成长，其行为模式直接受 Sean 教导影响。

如果说初代仅仅聚焦于友情、校园霸凌、师德败坏等具体问题，那么二代则是包含了诸如亲情与友情、青少年成长、种族歧视、毒品、邪教等多个社会热点话题的宏大叙事，而每一个点都值得仔细分析其背后的深层逻辑。即使初代作品在笔者心中拥有“神圣光环”，但《奇异人生 2》的叙事广度和深度显然更胜一筹。

（一）

与初代 Max 和 Chole 的友情甚至爱情不同，《奇异人生 2》主要塑造的是 Sean 和 Daniel 的兄弟情。二人生活在一个缺乏母爱的家庭，母亲自 Daniel 年幼时便离开了家庭，机修工父亲独自将兄弟俩抚养长大。英国心理学家约翰·鲍尔比指出，母爱剥夺会造成“情感剥夺”，导致依恋障碍、情绪调节困难、人际关系受损等严重问题。可以想像到生活在单亲家庭的兄弟俩在情感上很大概率是极度脆弱的，然而当面临父亲被警察枪杀的惨剧时，Sean 作为一个年仅 18 岁的少年却能强压情绪果断冷静下来，带着 Daniel 逃亡并选择独自承担丧父的痛苦，这充分体现了其作为哥哥迅速成长的责任感和对弟弟的爱。兄弟俩也是逃亡路上互相扶持的搭档，Daniel 用隔空取物的超能力解决了很多问题，而 Sean 的每一个选择同样深深影响着弟弟的成长。在 Sean 在森林里讲给弟弟的睡前故事中，他将两兄弟比作逃离猎人魔爪的狼崽，在逃亡过程中经历过挫折，也收到了很多被比作熊、猎狗等其他好心人的帮助，并在一路上不断成长。当 Daniel 深陷在一个邪教组织中不愿离开时，也是 Sean 用兄弟俩一路上走来的点点滴滴和真情流露感化了弟弟，最终使其找回了自我。兄弟情作为贯穿整个剧情的主线也映射着二人一路走来的成长轨迹。故事结尾，他们抵达了父亲的故乡——墨西哥洛波斯港，也真正实现了由父亲庇护的小狼崽到狼王的蜕变。

在两兄弟的成长过程中，母亲 Karen 的缺位始终是 Sean 心中迈不过去的一道坎。每当 Daniel 问起关于母亲的事情，Sean 总是有意回避。在后来母亲帮助 Sean 解救 Daniel 的剧情中，她也曾向 Sean 敞开心扉，解释自己离开家庭是为了追寻内心的自由，但是心中还是一直牵挂着两个儿子，主动给父母写信恳请他们帮忙照顾逃亡到他们家的兄弟俩。其实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即使抛下家庭去追求自由生活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母亲的做法也是有迹可循的。在外公外婆家寄宿的那段时间，Sean 发现母亲从小就生活在一个传统保守的白人基督教家庭，因此在各种规矩的束缚压迫下形成了叛逆的性格。在美国，出身传统白人基督教家庭的女性与拉美裔男性通婚是不常见的，通常被视为“离经叛道”。Karen 和 Esteban 的婚姻本身就体现出其企图突破桎梏的决心。但当发现妻子和母亲的角色又成为新的枷锁时，Karen 也决定放弃家庭坚持追寻自我，正如《月亮与六便士》里的思特里克兰德专心追求“自我实现”的行为。而在故事接近尾声时，为了给 Sean 和 Daniel 的逃亡争取时间，Karen 又主动提出以自己被警察逮捕为代价换取兄弟俩的自由。由此可见作为一个母亲她的心底里还是藏着对两个孩子的愧疚。总体而言，母亲 Karen 是一个非常矛盾的角色，也让剧情中的亲情这条线更加丰满。

（二）

种族歧视也是《奇异人生 2》重点聚焦的话题之一。二代发售的 2018 年刚好是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剧情中隐含了大量批评其白人至上种族政策的元素。兄弟俩出逃的首次危机便是带着有色眼镜的白人店主将无辜的二人当作小偷囚禁了起来，甚至放出“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我们才需要在边境垒起一堵墙”等歧视性话语。到后来 Sean 在从医院出逃找弟弟的途中被种族主义者拳打脚踢地羞辱并强迫用西班牙语唱歌，再到故事结尾出现的美墨边界墙，种种元素无不隐含着对特朗普政府白人至上种族政策的批驳。

从林肯时期主张种族平权、色盲（color-blind）政策再到特朗普第一任期的白人至上主义和反移民立场，历史上共和党的种族政策经历了显著变化。自特朗普 2016 年当选总统后便着力于推动沿美墨约 3200 公里的边界修建隔离墙，并大肆宣扬“留在墨西哥”的移民保护协议（MPP），给墨西哥的边境城市带来了巨大的经济和社会压力。也正是在此类宏观政策的引导下，白人至上、白人优先等观念甚嚣尘上，并间接诱发了 3K 党等极端种族主义势力抬头。《奇异人生 2》整个故事的主线便是兄弟二人在父亲被枪杀后逃亡到父亲的故乡墨西哥的一路遭遇，在 Daniel 对为什么一定要去墨西哥产生疑问时，Sean 曾明确表达“我们不属于这里”。可见即使作为生于斯长于斯的墨西哥裔-美国白人混血儿而非纯种拉美裔移民，Sean 仍然对美国没有发自内心的归属感，而其在逃亡路上受到的各种歧视和羞辱也恰好印证了这一点，让笔者能够对彼时美国社会对于墨西哥裔等有色人种的歧视和不公待遇感同身受。

（三）

兄弟俩最终能够成功抵达边境也离不开一路上的各种援手，他们不仅得到了外祖父母的收留，也受到了公路旅行者 Brody 以及 Finn 和 Cassidy 等一众嬉皮士的帮助。特别是这群看似玩世不恭的嬉皮士，不仅为 Sean 和 Daniel 提供了膳宿，也让兄弟俩通过在加州红木林的大麻农场的工作得到了赖以生计的收入。笔者认为他们也是在这一路上对兄弟俩的成长和蜕变影响最大的人。

嬉皮士在美国通常被视作社会的边缘群体，主流观点认为他们是堕落、混乱和危险的化身。在嬉皮士的眼中，美国是一个充斥着惯例和陈规的世界，它已经成为压制人的个性，迫害个人自由生活的陈规陋习的总和，只有逃离这个社会，摆脱与现实社会和现实文化模式的种种联系，才能使个人免于走进死胡同。仔细想想，其实不是他们选择走向边缘，而是撕裂的社会把他们推向边缘。他们企图摆脱原生家庭和世俗规矩的约束，用嬉皮做铠甲，对抗主流的冷漠与不公，向往自由和美好的森林。故事中这群嬉皮士的森林公社是一群理想主义者组成的集合，而核心人物是饱受原生家庭创伤的公社领袖 Finn 和渴望自由的流浪歌手 Cassidy。他们俩也分别代表了嬉皮士群体激进反叛和温和良善的两种面孔。公社中还有一位很独特的角色是看似老实本分的 Jacob，在后来的剧情中，他向 Sean 坦言自己因性取向不被原生极端宗教家庭认可而选择逃离。当 Jacob 的妹妹 Sarah Lee 和 Daniel 都被困在邪教社区时，他选择直面挑战并协助 Sean 将两人顺利解救出来，最终实现了自我救赎。

如果用传统世俗的眼光来看待这群嬉皮士，他们可以称得上是“无恶不作”了。这群“反叛者”自由散漫、吸食大麻、蔑视规则。Finn 甚至教唆年仅九岁的 Daniel 利用隔空取物的超能力冒着极高风险去偷窃大麻农场主人 Merill 克扣他们的工资。但笔者认为他们心底里还是保留着良知和正义感，敢于同 Merill 所象征的资本暴力作斗争，并在朋友陷入困境时勇于挺身而出，也是他们让同为“边缘人”的 Sean 懂得了要正视自己的身份，为自己和弟弟的未来做出正确选择。他们是兄弟俩一路上收获的最珍贵的朋友，也许每当 Sean 看到自己右臂上 Cassidy 给他纹的狼纹身时，定会想起在森林公社那段“生平第一次感受到自由”的过往。

（四）

整个故事中 Sean 和 Daniel 关系面临的最大危机莫过于弟弟 Daniel 在邪教社区里迷失自我，不愿走出来。当他们的偷窃行为被大麻农场主人 Merrill 发现后，Daniel 在情急之下爆发了超能力，但也重伤了 Sean，致使其左眼失明。兄弟二人自此分开，哥哥被警方带到了医院，而弟弟则迫于无奈跟着 Jacob 逃到了 Jacob 原先出走的邪教社区。当 Sean 一路找到弟弟时，发现 Daniel 因隔空取物的超能力成为邪教头目 Lisbeth 蛊惑信众的工具。然而当 Sean 想劝说弟弟离开这里时，Daniel 却拒绝了哥哥并称这里是自己的家。后来在母亲 Karen 和 Jacob 的帮助下，Sean 用最纯真的兄弟情一点点感化弟弟，帮助 Daniel 摆脱魔咒找回自我。

邪教是困扰了美国社会多年的顽疾。不少邪教游走于法律灰色地带，打着宪法第一修正案保护“宗教自由”的幌子来规避监管。诸如贫富差距、主流教派式微以及人们对现实生活的迷茫等因素为邪教的发展提供了土壤。1978 年 11 月 18 日，美国邪教组织“人民圣殿教”的信徒在教主吉姆·琼斯的胁迫下，在南美洲圭亚那琼斯镇集体自杀，共有 913 人喝氰化物中毒身亡。吉姆·琼斯以社会主义为名义，通过教主崇拜、精神控制及暴力威胁统治信徒，自称“神的化身”并要求绝对服从，琼斯镇实行封闭管理并没收信徒护照。游戏中 Haven’s Point 社区的邪教就融合了人民圣殿教、大卫教派以及上帝之子等组织的特征，即封闭社区、教主独裁、利用 Daniel 的超能力作为“神迹”给信徒洗脑以达到控制目的。

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剧情中的邪教头目 Lisbeth 在某种程度上也影射了欺骗蒙蔽美国民众的政客。她用宗教包装权力、用恐惧控制人心、用谎言离间亲情，这正是现实中某些政客欺骗、蒙蔽、操纵美国民众的真实写照。他们用看似伟大的表象来迷惑民众，把自己包装成唯一能够拯救人民的英雄。他们常常使用“先制造恐慌，再贩卖安全感”的伎俩，给民众“画大饼”，从而在精神层面牢牢控制住民众的思想，其真实目的是利用民众的希望、热情和信念为自己谋私利。通过塑造 Lisbeth 这一角色，二代一针见血地讽刺了政客的丑恶嘴脸，深刻揭露了灰暗的社会现实。

三

与初代作品相似，《奇异人生 2》同样采用了多结局模式，共有独狼、血脉兄弟、救赎和分道扬镳四种结局。当兄弟二人在美墨边界墙被警察包围时，Sean 的选择和 Daniel 的道德水平将直接决定结局的走向，而这一路上哥哥的所有决策也潜移默化地影响着弟弟的道德水平。在最后的抉择关头，Sean 向弟弟强调“即使我们会分开也一定要坚持做对的事，永远不要迷失自己”。在之前的剧情中笔者的大多数选择也是让 Daniel 坚守自己的底线不滥用超能力，在笔者看来，也许对于 Sean 而言最正确的选择就是以身作则，主动承担作为哥哥的责任，用妥协保全弟弟，从而实现“救赎”。也许这个结局不是最圆满的，但最重要的意义在于“every decision counts in life”，这也是《奇异人生》系列的真谛。

在向警方投降后，Sean 被判处了 15 年监禁，而 Daniel 跟着外公外婆生活慢慢长大。15 年后，Daniel、母亲 Karen 和昔日的挚友 Lyla 共同迎接 Sean 出狱。那一刻，所有的情感都化在了他们的拥抱里。而出狱后的 Sean 也跟着 Daniel 故地重游，又走进了当年他们逃亡旅途开始那片森林，回到了那个他第一次给弟弟讲狼兄弟的故事的地方......

从前，在一个狂野蛮荒的世界里...

有两只狼兄弟，和狼爸爸一起住在他们的窝里...

他们的生活一直安宁无事，直到有一天，猎人们把狼爸爸杀死了。

狼兄弟四处流浪多日，第一次开始学习如何靠自己生活。

就在那时，狼大哥发现他的弟弟不是一只普通的狼...

而是一只超级狼崽！

他们决定往南走，去他们祖先所在的遥远土地...

但这段旅程漫长有危险。

尽管如此，狼兄弟一路上交到了新朋友...

对世界也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危险似乎一直如影随形。

一次严重的事故之后，他们被分开了。

大哥受了伤，最终比猎人抓住了。

他们把他关进了笼子...

他最后逃了出来，去找他的弟弟...

很快，他发现小狼加入了一个丛林狼的邪教...而且不愿意离开教会。

突然，他们的妈妈居然时隔多年出现了...

她说她是来帮忙救出小狼的。

他们祈求丛林狼的领袖，但她不愿意释放小狼...

小狼是他们崇拜的偶像。

所以，为了逃出来，他们不得不把她打晕...

兄弟俩终于团聚，一起继续向南。

他们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猎人、多少危险...

只要他们是兄弟，就永远不会被打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