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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访 XREAL 徐驰:做眼镜是场万米长跑,靠运气也靠打怪升级

作者 杜晨
2026年5月27日 16:26

XREAL 把今年的第一场发布会,留给了一个之前没听说过的新牌子:xbx。

内部的全称是 x, by XREAL。

考虑 1699 的定价,xbx 的第一款产品 a01 的性价比相当不错:50° 视场角,tandem OLED 显示模组的亮度高达 1600 尼特,等效 4 米左右 147 英寸大屏,支持 HDR10 和在至高 120Hz 帧率下的空间防抖。

但参数远没有颜值和戴起来轻松更重要。62g,半透明未来感机身,可替换的多种个性化镜框。CEO 徐驰说,「颜值就是正义,只管玩就好。」

这是成立十年来一直在拼了命地往「上」冲的 XREAL,第一次「向下」。

过去这些年,徐驰和他创立的 XREAL 从来没有走过容易的道路。尽管中国的消费电子供应链资源足够好,以至于整合能力成为了成功的硬件创业者必备的素质——XREAL 却是不搞纯粹的「供应链整合」的。

正相反,XREAL 一直都在往上走,做最贵、最难、最「极客」的产品。为此,XREAL 不惜做极高比例,同时也是同行中最高比例的自研,甚至不惜因为过去两三年里的国际半导体波动,而损失相当一部分利润率。

这才是为什么去年 XREAL 能和硅谷巨头 Google 联合推出 Project Aura,一台令行业人士刮目相看,也让消费者打破对现有「智能眼镜」刻板印象的原型机(今年将正式面市)。徐驰毫不收敛地将 Project Aura 称为他所在的行业体验的「天花板」。

能做出这样的产品,断不可能靠整合供应链。为什么只有 XREAL 能做到,为什么谷歌选择了,LG、ROG 等也都选择了 XREAL?

徐驰说,答案是 XREAL 的 A 面:内敛、冷峻、长期主义、押注绝对的技术创新。

那么,XREAL 的 B 面又是什么?

在徐驰带领着公司一往无前地朝着头戴式显示技术的性能优化与极致轻量化冲刺的同时,他的背后险象环生:

在通过 Apple Vision Pro 试水也试错了之后,苹果立项了更多轻量级 AI/AR 眼镜产品,如无意外将于 26H2-27 全年逐步问世;小米、阿里千问、Rokid、VITURE 等纷纷杀入市场。

它们当中,有的用 AR 显示眼镜围攻 XREAL 占据已久的光明顶,更多的则是用 AI 眼镜(屏显/无屏)来提前抢占行业领头者尚未明确布局的新空间——无论何种产品定义,价格都被压得越来越低。

对此徐驰并不紧张。在和他深聊过后,爱范儿得出这样的感觉:XREAL 的 A 面朝前太久了,以至于同行们似乎误认为它没有或者不屑于展现另一面。

「怎么说呢,A 面没立住的时候,就没有 B 面。我们现在来了,虽迟但到。」

XREAL 主品牌的势能已经积攒到位,徐驰和他的产品团队终于腾得出手去做另一种风格的产品——一个更年轻、外放、价格也更亲民的牌子 xbx。

这就是 XREAL 的 B 面,与那个永远创新不止的 A 面,互为映照。

他说,自从创业以来,见到了 VR/AR 的泡沫,破了;然后元宇宙来了,也破了。一路走来,这次创业越来越像一场万米长跑——这也是从一开始他就坚信的赛制。「抢跑一点都不重要,跑对方向才重要。」

所以,徐驰看起来并不担心这些新来的竞争者。问他怕不怕大厂和其它创业公司一拥而上,他答:「我们最怕的,是这个行业只有自己。如果没有别人,没准说明我们走错了方向。所以热闹一点挺好的。」

2016 年,徐驰离开混合现实先驱企业 Magic Leap,回国草创,做一副在当时没人看好的眼镜。

快十年过去了,他庆幸 XREAL 能活到今天,运气占了相当大的因素。

「感谢这个赛道前十年的起起伏伏,让我有机会不断打怪升级……等到真的要跟大厂掰手腕的时候,不至于一上来就是总决赛。」

爱范儿等与徐驰、XREAL 产品负责人刘宗楷进行了一次专访,从全新的子品牌 xbx 和第一副价格打到 1699 元的 AR 眼镜产品 a01 聊起,一路聊到他怎么看待竞争,如何比较自己与同行之间的资本效率、AI 眼镜会不会最终取代手机,以及一个第一次创业的人,凭什么活到今天。

「年轻人最好的,就是不迷信传统」

爱范儿:XREAL 这些年的特质就是高端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推出 xbx 这个品牌?

徐驰:我们一直说,今天的智能眼镜行业很像 05、06 年的手机行业,很碎片化,系统、应用生态、交互范式都不统一。在这个相对早期的阶段,没有哪个品牌能够覆盖所有的价位段。所以我们就想,有没有可能做两种风格不一样的产品,像 A 面与 B 面一样。

这个行业充满波折,是出了名的难做。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都在摸索,我们自己也(一段时期内)没有一个特别清楚的定位。但是「XREAL 」在我心里就是那个极致创新的品牌,更冷酷、更经典。但是,一个品牌尚未立住的时候,我没办法再去做一个更大众、更宏观的东西。

慢慢地,XREAL 成为了我想要的那种更内敛的品牌,这时候,就可以有一个更绽放的品牌跟它相互映照了。这就是我说的 A 面与 B 面。A 面没立住的时候,就没有 B 面。

这件事虽迟但到。从今往后,我们不只是一家叫 XREAL 的公司,还是一家 x by XREAL 的公司。

爱范儿:年轻人想要什么样的 AR 眼镜?难道年轻人就不想要极致的产品?

刘宗楷:对年轻人来说,个性与自我表达是每个人心里的渴望。市面上不管是 AR 眼镜、AI 眼镜、还是 XR 头盔,很多人下意识觉得这东西就该不好看、不轻便。但我们偏要反着来,为什么不先做出一副好看、够轻、年轻人愿意戴在头上的眼镜?一副愿意戴出门的眼镜,是所有事情的第一步。

徐驰:年轻人最好的,就是不迷信那些传统的大道理。颜值就是正义,好看就好,好用就好。我们希望用 a01 这副眼镜让大家明白,一千多块的价格也可以做到两千多块的体验。我们会把它长期做下去。

爱范儿:必须戴到外面,才能影响更多潜在受众。

徐驰:没错就是这样。我们希望这个产品可以在地铁上,在咖啡馆里,在飞机上,在各个地方,更多的年轻人把它戴到外面,而且是不尴尬的。所以我们做了极致的轻量化和个性化设计。

爱范儿:轻量化肯定有取舍。一个产品想做更高的分辨率、帧率、视场角,模组就会变大;模组大了,重量就会大、配重也会失衡。

刘宗楷:做轻的同时还要保证体验,真的非常难。镜片和外壳的厚度能不能再降一点,但强度还能保住。每一个器件既要轻还要保住性能,我们抠了很多细节。

这条路没有尽头,就是一个个夜晚,一次次较劲和争吵。当然,我们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

爱范儿:AR 眼镜能做到的 FoV(视场角)物理极限是多少?以及不考虑极限,只说在不同场景下人类佩戴的人体工学舒适度,最优解是多少?

徐驰:我给你个最直接的答案,最好的视场角应该是在 85° 左右,但这是在不计成本堆料、不考虑重量的前提下。

在 Project Aura 上,我们做到了 70°,在这个产品形态下已经是非常不错了,但是仍然有差距。什么时候我们能做到 85°,并且仍然是轻量化的,那么我们会觉得至少在显示端做到极致了。

刘宗楷:根据场景来看,比如你戴上 VR 头显去火星,画面主体是一艘宇宙飞船,背景则是宇宙星空——你需要同时看到主体和背景才能获得最大的沉浸感。但是对于 AR 眼镜,最好的背景其实是真实世界。如果是打游戏或者看球赛可能就不需要很大的角度;但如果是看电影,或者附着在真实环境里的 AR 显示,那么宽视角的沉浸感就更重要。所以最终还是取决于内容是否沉浸。

至于人眼的注意力聚焦视角,从眼科学上来说的确有极限,一般就是水平方向的 50° 左右,垂直的 30-40°这个区域内。

视场角并不是唯一的关键因素,还有电致变色、性能续航等等。在我们定义不同产品的时候,会有无数个取舍的拨杆,往不同的方向去拨。

「我们最怕的,是这个行业只有自己」

爱范儿:苹果也入场了,国内大厂的竞品也已经上市,价格越压越低。你怎么看?

徐驰:大家进来,我认为是好事。我们最怕的是什么?是这个行业只有我们自己——那说明这个赛道没人关注,没人看好。

我们始终认为,眼镜是最有机会替代手机的下一代计算终端。虽然已经创业十年了,我们也才刚刚开始,我们的渗透率可能还不到 1%,后面还有百倍甚至更大的成长空间,所以大家一起来把蛋糕做大是件好事。

我们这个行业是有泡沫的,但泡沫不一定是坏事,说明大家对行业的期待值很高。过去在每个阶段,都有过想挣快钱的人,发现不好赚就走了。泡沫褪去,受害的其实是消费者。而真正推动行业往前走的,是那些把「用户期待」和「产品体验」之间的差距一点点缩小的人。

打个比方,今天的 AI 眼镜就像五岁小孩,而我们定义的全天候佩戴的 AI 眼镜就像贾维斯。这中间的差距得靠底层创新去一点点推动。这些创新不会无缘无故发生,背后一定有人负重前行。

问:你们跟 Meta 的距离还有多少?

徐驰:举个不那么恰当的对比:2025 年 Meta 的 Reality Labs 业务营收是 22 亿美元,亏损接近 200 亿美元。我们今年做到了 2 亿美元营收,差不多是它的十分之一,但我们的亏损不到 2000 万美元。

十分之一的营收,千分之一的亏损,我觉得我们的资本利用效率还可以,这也是我们的优势。

爱范儿:你们有自己的全栈自研芯片、光学,但 Project Aura 的部分算力还是用的骁龙,两者这两者是什么关系?将来 XREAL 会否提高核心算力的自主性?

徐驰:X1S 是一颗完整的 SoC。在 Aura 上,所有对延迟和带宽敏感的计算,放在我们的 X1S 芯片上,其它的给骁龙。

我们的芯片就是纯端侧计算,骁龙芯片放在 puck(外挂的计算单元) 上。这两者不是处理器和协处理器的关系,而更像是「端侧」和「云」之间的关系。有些计算需要发生在离你更近的地方,更加及时。

我们一直说眼镜会取代手机。在可预见的将来,puck 会消失,直接换成你的手机就行了;更长远来看,如果眼镜真的取代手机,它需要自己能够处理所有的计算。这才是我们为什么押注自主芯片的意义所在。

前段时间美国出台禁令,先进制程的晶圆不能直接运进中国大陆。这件事挺流氓的,我们的芯片在这个范畴内,本来要在大陆做封装,结果必须在台湾封装完才能运回大陆。当时国内一大批芯片厂商都在争抢台湾的封装资源,造成了一次性的短缺,跟今天的内存短缺很像。为此,我们的业绩也少了蛮大一块,否则去年 Q3、Q4 的增长会很明显。

但从长远看,这反而驱动我们继续往前走。还好我们今天销量不是很大,总比卖了几百万台突然被卡脖子要好(笑)。我们希望中国有越来越多的先进制程握在自己手里,谁也卡不住。

爱范儿:Project Aura 在国内能上吗?你们会选择哪些国内模型厂商一起探索?

徐驰:因为 Android XR 和 Gemini 强绑定,而 Gemini 在国内用不了。所以很遗憾,要不你海淘吧(笑)。

我们不会放弃国内市场,如果 Android XR 能够和 Gemini 解耦,连上国内 AI,就是 Project Aura 进入国内市场的时候,但不是今天。就像当年 iPhone 也不是刚问世就进入中国。我觉得这个结果我们可以接受。It’s okay.

对我们来说,阿里是我们的股东,我们也一直跟字节跳动保持交流。在模型方面,我们不会排斥任何一家。我们的终极理想,是 AI 能像搜索引擎一样换着用。未来的大模型会变成基建,谁家的 token 效果好就用谁,可以无缝切换。

「眼镜凭什么取代手机?」

爱范儿:你自己也说,AR 眼镜这个品类存在很多年了,但渗透率仍然很低。让更多人接纳它的「入门毒药」会是一个怎样定义的产品?

徐驰:大概率还是主流两大类:更加全天候的 AI 眼镜、带显示但不够全天候的 AR 眼镜。

这个「全天候」(always-on) 有两层意思:一是全天候佩戴,二是全天候使用。今天的问题是,AI 眼镜的主要场景不是 AI,而是听歌拍照;你打开相机拍个 30 分钟,产品就没电了。如果说眼镜是你的个人助理,但它每天只能睁眼 30 分钟……那就不是一个全天候的助理。

在将来的某个时间点,会有一款 35g 以下、全天候续航的产品,作为 AI 交互的载体。这样的产品,我认为是能做到的。如果做到了,它绝对会是人手一个的设备。

另一条路就是 AR 眼镜,追求更高清、更多内容。这个路线今天还是分体机形态,能做到 60g,但终极形态可能会是一体机。

这两种产品,一个像 iPhone,人手一台,整个品类可能是每年十多亿台的出货量;另一个像我们现在的设备,做到终极形态可能是平板和笔记本电脑加起来的体量,一年 1.5 到 2.5 亿台,也很不错;以及传统头显,可能体量会像台式机——这三者会长期共存。

至于那个彻底引爆品类,将眼镜真正推上「取代手机」道路的产品是什么,我认为到 2027、28 年,我们会看到更清晰的答案。

爱范儿:即便做到了极致的轻量化,你怎么说服那些仍然嫌重的客群?

徐驰:我认为今天大家太容易先行代入刻板印象,比如「没有 35g 绝对不戴」。今天的行业里,抛开补贴的产品,还没有不吃国补、销量过百万的产品。如果真能达到 35g,早就是 15 亿台的水平了。

我们得一步步来:先把一个单品做到百万,再做到千万,再做到一个亿、15 亿。中间有好多级台阶。我相信在今天,一副体验足够好的眼镜,50g 也不妨碍它卖一个亿。影响接受度、卡住销量的只是体验还没有打磨足够好。

爱范儿:手机厂商觉得未来 5-10 年里手机仍是主角。但与此同时手机厂商也在做眼镜。你看到的未来竞争格局是怎样的?

徐驰:的确,今天存在的东西,很长时间内仍然会存在。但核心是谁能站在价值链的最高点。就好比曾几何时我们觉得互联网大厂的超级 app 太牛了,但今天它们的风头一定没有 AI 公司更盛。手机也是一样。随着科技发展,总有一些新的领域、企业,会站到价值链更高的位置。

我们相信未来两年内会形成共识:眼镜是离 AI 最好的原生终端,它可能是离多模态 AI 最近的东西。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跟谷歌一起去畅想未来的全新交互范式,以及新范式下的终端长什么样。

这件事令我非常兴奋,一是因为它难,二是如果做对了,会非常 rewarding。

爱范儿:其它形态的 AI 硬件,比如 pin、带摄像头的耳机,不如眼镜吗?

徐驰:不光我这么想,Demis Hassabis 也说眼镜绝对是所有 AI 里最中心的设备。因为只有眼镜能够拿到人的关注点这一关键上下文信息。

你戴了一个 pin,它能看到你面前有一堆人,但眼镜在未来会有眼动追踪,它能知道我当下到底在看什么,周围的信息可能没那么重要。只有眼镜能带来端到端闭环的数据链路,其它终端都不具备这个能力。当然别的形态可以辅助,但眼镜一定是最关键的入口。

「靠运气,也要打怪升级」

爱范儿:创业者、企业家会有不同恐惧来源,可能是内部的组织效率跟不上时代,可能来自同业的竞争,可能来自异业的颠覆。足以让你从睡梦中惊醒的恐惧是什么?

徐驰:做企业和做人一样,做人也会迷茫,有人给你指点,让你找到对标。但我觉得说到底,烦恼都是自己给的。

我相信伟大的企业全是价值观驱动的。最核心的就是找到一个组织舒服的状态,让全公司都认可你的这套价值观——无论离开还是留下,都会继续在这套价值观的规范下做事。只要这件事做到了,竞争也好,别的也好,其实都还好。

我个人睡眠还挺好的,我觉得这是创业者得有的一个特质(笑)。

要说真有什么让我担忧,那就是我所崇尚的价值观,是否真的能够百分百贯彻执行?我怕的是 XREAL 变大了,文化会被稀释掉。我需要大家打心底里相信一件事:我们要当创新者、引领者。这不容易,在中国尤其不容易。在中国大家的习惯是服从等级制度,「老板说的都对」,可我还是希望,大家既能自下而上,又能自上而下,形成一个扁平高效的机制。

爱范儿:就像你说的,几轮泡沫起起伏伏,XREAL 还是活到今天了。

徐驰:2016 年我从 Magic Leap 回国,到今天整整十年了。那时候真是草根创业,我就是想做一副眼镜。能活到今天,回头看真是运气挺好。这是我的第一次创业,也感谢这一路的投资人(以及其他同行者),让我在这个过程里慢慢理解了怎么去运作一家企业,一个组织,一门生意。

说实话,如果这个行业发展再快一点,起势再猛一点,没机会把自己磨练好,去应对巨头杀进赛道时那种强烈的竞争,可能我们就没了。

每个创业公司大概都得经历这么一段:你得先打怪升级才能站上更大的舞台。如果一上来就是总 boss,来一帮阿里字节那样的对手就没得打了。所以我其实挺感谢这个赛道前十年的起起伏伏,才有一天让我能跟大厂掰一掰手腕。

AR 行业是出了名的难做,我又干得有点久了,所以对这些事现在看淡了。只要大家都还在牌桌上,这就是一件长期主义的事情。

我认为 AR 是一场万米长跑,跑对方向比抢跑更重要。如果行业还在早期但所有人都往一个地方冲,那个所谓的共识可能就是泡沫。反而是早期非共识的东西,最后被时间验证是对的。历史无数次这样告诉我们。

文|杜晨

采访|杜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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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部应用撑起天际线之后,鸿蒙还需要什么?

作者 彭海星
2026年6月15日 18:20

600 天前,我第一次拿到搭载鸿蒙的手机。最先遇到的问题就是:没有微信。

那时的鸿蒙,距离成为一个能够堪以重任的操作系统,还隔着几屏高频应用的距离。

时至今日,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我仍在使用鸿蒙。其生态逐渐丰盈的体验变化,是非常明显的。

先说微信,各项基础能力已经补齐,小到视频号搜索、大到小程序兼容,都已经和其他平台无异。而像抖音、小红书、支付宝等高频应用也已经到位,流畅的体验甚至胜过从前。

于是,当我这次来到华为 HDC 开发者大会,给我带来惊喜的,反倒不是这些熟悉的名字。

而是一批原本不在预期里的应用。

「自然生长」的应用们

鸿蒙星光大道是今年 HDC 互动区域里的一条展街:

四十多个开发者团队,沿街布展,涵盖 AI 智能体、新消费内容和生产力工具在内的多个主题。

在这里体验任何应用之前,这条街首先给我的印象是——年轻得不像话。

挂在展台前的团队介绍,读起来或许更像是一份大学社团招新海报:00 后团队、10 后高中生开发者,两人公司情侣搭档,甚至还有医生、动画师、B 站 UP 主的跨界团队,开发者生态之蓬勃,是国内前所未见的。

一位 16 岁少年,正在讲解自己的模拟飞行作品,真实飞行员的座舱工作流是什么样,他就还原成什么样。

天天刷小红书「捡手机文学」的读者,未必知道创作工具 TalkTalk,居然出自这位 20 岁女生之手。

几步之外,「脑控空间」的体验区前则围满了人——戴上头环,盯着屏幕专注三秒,轮椅就能知会操控者的心思,只靠脑电波就如臂使指一般控制轮椅前进后退。

做出它的是一对夫妻:「肥牛」因病日常行动不便,他和妻子决定自救。丈夫负责全栈开发与产品统筹,妻子专攻底层硬件通讯和算法调优。最终,科幻电影里的「意念控制」,在他们的展台上成为日常。

如果以挑剔的眼光来看,就会注意到,这些应用都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不是操作系统的「必需品」

操作系统的必需品是什么?

是即时通讯,是支付,是出行和外卖,缺了它们,用户会用脚投票;也正因为这样,这些头部应用的到来是商业的必然结果。

但今天出现在鸿蒙星光大道上的几十款应用,没有任何外力要求它们必须出现在鸿蒙上。

它们,其实是开发者的「自选题」。

这些「非必要」的创造自发涌现,唯一的解释是:他们自愿来了,并且觉得值

也许,这正是判断一个生态是否真正成形的标准。

必需品的补全,证明的是一个平台的基本盘;而独立开发者涌入,证明的是一个生态自我造血的能力

生态学里有个常识——

一片森林的物种多样性,大多藏于林下。乔木撑起了森林的轮廓与天际线,但物种名录上的大多数席位,属于灌木、草本、苔藓、真菌和昆虫——整片森林的养分循环和更新换代,主要也由这一层来完成。

换句话说,乔木决定一片森林现在的样子,林下层决定它未来的样子。

以审视生态的眼光看鸿蒙,我们就能意识到,微信、支付宝们是乔木,撑起了天际线;而鸿蒙星光大道上的四十多个团队,则是鸿蒙自行生长出来的「林下层」。

要想判断鸿蒙接下来的生态走向,要看的恰恰是这些微小而坚韧的「生命」。

为什么鸿蒙能长出「新物种」

当然,生命在任何地方都能萌芽,为什么这些应用偏偏生在鸿蒙,而不是更成熟的 iOS 和 Android 上?

站上舞台的开发者说,是因为应用和系统的结合方式不一样。

仔细看鸿蒙星光大道上的展台,几乎每一款应用都深度接入了鸿蒙的差异化能力,其中最能改变游戏规则的,是小艺的智能体框架。

以奇妙工具箱为例,这是一个聚合了 300 多款工具的应用,在传统的逻辑里会碰上一个天花板:用户根本记不住你有什么。绝大多数工具深埋在三级菜单之下,从未被打开过,长尾里的长尾,等于不存在。

接入小艺智能体之后,这个天花板就被掀掉了。用户对着手机说「帮我量一下这面墙的宽度」,小艺理解意图,直接拉起工具箱里的 AR 测距,你再也不需要在应用里翻箱倒柜。

HDC 2026 上公布了鸿蒙生态的最新进展:已经有 2000 多个智能体上架,500 多个生态 Skill 上线,系统的分发逻辑正在从「用户找应用」转向「意图找服务」。

这对小开发者意味着什么?

那就是设计分类和推荐位的压力消失了。工具做得越多、越偏门,被意图精准命中的机会反而越大。长尾效应,第一次可以无限长

另一重机会来自开发本身。

眼下 Vibe Coding 大行其道,用自然语言描述需求、让 AI 生成可运行的代码,已经是很多人的日常;甚至鸿蒙星光大道上的「码上飞」做的就是这门生意:一句话从需求生成元服务,过程全自动。

可以说,鸿蒙的出现恰逢其时——就在它刚刚发展起来的时刻,Vibe Coding 突然把开发门槛拉下了一大截,转移阵地从未变得如此简单。

这就是为什么,现场出现了许多单枪匹马的独立开发者。「减法清单」的开发者于柏杨就是典型代表,他把后端同步也交给了鸿蒙原生能力搞定,精力全用来打磨核心逻辑。

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可以借用生态学的另一对概念来理解鸿蒙的速度。

生态学把演替分为两种:初生演替发生在从未有过生命的荒地,从一无所有开始,苔藓造土、草木扎根,长出一片森林要以百年计;次生演替则发生在被清空的土地上,土壤、种子库和微生物都还在,十几年就能重新郁闭成林。

如果说 2008 年的 App Store 是从无到有的初生演替,那么鸿蒙应用生态走的就是次生演替的路子——

应用层虽然从零写起,但十几年移动互联网培育出的开发者、被验证过的用户需求、成熟的商业模式,全部现成;加上完善的开发工具和 AI 作为肥料,智能体分发充当阳光,林下层只用两年就冒了头,这其实是生态的必然。

在鸿蒙星光大道,给应用「拉投资」

称颂理想故事,不需要回避另一个事实:开发者来鸿蒙,不全是为了情怀。

「奇妙工具箱」的开发团队是一群 00 后,应用如今月入 50 万

在他们之前,这条路上已经有人趟出了脚印——个人开发者李尚儒,靠着「每日咖啡」和「日出日落时间」元服务等应用,年收入达到 400 万元。这次,他也带着新作「每日美诗」,现身鸿蒙星光大道。

对几人小团队来说,这些数字已经足够有吸引力。

在 iOS 和 Android 上,这样一款工具类应用,大概率会淹没在数万款同类产品的汪洋中,连被看见的机会都没有;反观鸿蒙,平台正在用真金白银降低他们的试错成本。

去年的「天工计划」投入 10 亿元支持 AI 生态;而今年的开发者激励计划里,单个开发者最高可获百万级激励

竞争密度低、资源供给足、曝光权重高,进入鸿蒙不止是技术抉择或情怀驱动,更是理性的商业决策

今年的鸿蒙星光大道,还出现了另一批参与者。

就在我们体验应用的同时,红杉、高瓴、深创投、上海国投和中关村发展等十几家投资机构的代表也在同时逛展,与开发者面对面交流。看对眼了,还要举行一对一深度沟通。

风投、国资、产业孵化器,一条展街上凑齐偏好各异的多种资本,这在各类开发者大会上几乎没有先例。他们愿意前来细看同一个生态,唯一解释是,这里存在值得投资的好生意

当资本开始把鸿蒙的长尾应用当成一门正经生意来尽调,我们眼中的「小而美」应用,身份已经悄然变成了投资人眼中的「早期投资标的」。

在这里,小团队也有大故事

鸿蒙星光大道的下午,节奏突然变得紧凑——「星光Show」开始,十多位开发者轮流登台,讲述自己的初心故事和应用体验。

听这些故事,很难不想起另一条时间线。

2008 年 App Store 上线,当时最火的应用是手电筒、开啤酒模拟器和放屁音效软件。

但很少有人能从那份应用榜单中看出,这一模式会在此后的 18 年里生长出万亿美元级的生态,重新定义人类的社交、消费、出行和工作。

无人能够事先知道最终改变世界的会是谁,也正因如此,生态所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给愿意动手的人留足空间。

「鸿蒙星光大道」证明了,这种空间真实存在。学生在这里发布搜寻附近自习室的创意,「铲屎官」用自制应用记录与宠物的日常,「让 i 人逃离社交」的点子在这里变成真实的应用。

小团队,能干大事,是鸿蒙在 AI 时代的新标签

一个人能写出一款应用,一款应用能占住一个生态位,无数个生态位连起来,就是一片森林。

鸿蒙正成长为一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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